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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郑英,连续7年同时担任两个班的班主任,教育部“国培计划”专家库成员、全国优秀教师、浙江教育年度十大影响力人物、浙江省春蚕奖获得者、感动杭城十大教师,《教师博览》《班主任》《班主任之友》《中学政治教学参考》封面人物,《教师博览》《中学政治教学参考》签约作者,在全国核心刊物上发表论文100余篇、在全国范围内做班主任专题报告200余场、著有《班主任,可以做得这么有滋味》一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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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轮之心月独明  

2012-09-10 10:38:27|  分类: 教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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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今天,是一个特殊的日子,一个属于教师的日子,也是一个属于我的日子,因为34年前的今天,我诞生了。为此,写下这些文字,以此勉励自己,也献给许多许多同为教师的朋友。

文/郑英

 

一轮之心月独明

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写给自己

 

从来,人们都喜欢用一种具象的事物来形容教师,诸如春蚕,诸如红烛,诸如落红。君不见,春蚕吐完年华,太凄;红烛燃尽心血,太哀;落红化为尘土,太悲。它们都是以自身的毁灭为代价,来换得后世的清芳。

于是,又有人将教师誉为太阳。殊不知,教师真的能像太阳那般光热无穷、那般完美无缺吗?在教师心力交瘁、愁苦困顿时,又有谁来播撒一点光芒遑论做他们的太阳?又有多少社会声音因此而高呼教师要“言为士则,行为世范”?这些赞语和颂歌何尝不是一道形似光环的“紧箍咒”?哪怕是教师节时上演的教师集体生命的狂欢和心灵的盛宴,待得曲终人散后,又能升腾起多少切实的情致?

所以,如果要比拟,我情愿教师是一轮明月:浪漫诗意、温和包容、持一颗平等心、有变动的消息、又在恒定地运转、也会经历黑暗、有它的缺憾。

 

 一、浪漫而有诗意

在我的眼中,月亮永远是浪漫诗意的,像一枚美丽的落款印在夜空,总能牵动人的目光。特别是儿时,那时的故乡是没有路灯的,所以格外盼望月亮,尤其是夏夜,每每遇到有月的日子,心情都会跟着亮起来,因为玩耍的时间和空间都可以得到延伸。多少年过去,童年时故乡的月夜和故乡月夜下的童年,依然历历如绘:

月光下,是一片梦幻般的世界,风儿讲着笑话,不时把草木逗得哗哗笑。流云结着伴散步,边走边讲述自己的美丽心事。鱼儿以为水面有块饼干,张着嘴浮出来,那块“饼干”顿时被搅碎,随着涟漪荡开去,不过没一会儿又能完美拼接,简直是玩拼图游戏的高手。在月光的照耀下,作物们都欢喜地朝着农历的深处奔去,听,夜间有它们破土成长的声音,这是乡间最美好的乐曲了。调皮的月亮一会儿钻进云中,一会儿猫在屋顶,一会儿匿入树梢,让星星帮它放哨。尤为美妙的是它总喜欢陪伴在我们身边,我们打着手电筒抓小鱼,它就在小溪里,我们要回家,它就目送我们到门口。如果用画框框住,这就是印象派中最浪漫诗意的光影了。

月光下上演的故事就更有趣了。小伙伴们借着月光一起做手影戏,或是相互踩影子,或是看着影子长长短短地发生着奇妙的变化,或是满村子跑着玩民兵抓特务。哥哥带着我和一群小伙伴去稻田边钓青蛙,顺便与蛙们玩跷跷板的游戏,我们在这头踩下去,蛙声便从那头升上来。爷爷摇着蒲扇,以他自己为坐标,讲述他的前、后、左、右之人的故事,或是讲嫦娥奔月、吴刚伐桂、玉免捣药等美丽神话。我们躺在竹席上,听故事,看流星(一向懂得照顾人的哥哥有时让我数月亮,他来数星星),欣赏萤火虫那飘忽的美妙舞姿,然后就着这些美好情境入梦……月亮的味道就这样不绝地从童年的记忆中流淌而出,这些记忆,是我快乐的最初,像一艘艘小船载着梦在荡漾,这些梦有着琥珀蓝色的慑人的美。

难怪月亮会成为李白笔下最富诗意、也最能体现他可爱性格和浪漫情怀的艺术意象。想来是因为天边之亮与人的心灵之月是可以相互映照的,天边的月亮将飘渺的银辉一缕缕传送到我们心里,我们的心灵将这些银辉编织成一个个浪漫有趣的故事和诗篇,像极了教育中师生之间“因为爱,所以被爱”的相互关系。

教育中,教师与学生之间何尝不是如此这般地发生着美妙的关系,彼此的言行如一束束银辉播撒到对方的心上,在对方的心灵之镜上得到反射。然后彼此都用心灵的彩色相机定格下其中许许多多的片段,使那些片刻成为永恒。我不免问自己,是否曾经传送过或一直传送着月亮一般的银辉,供孩子们编织他们的快乐,使得他们在这些美好体验中成长,犹如植物在月下的破土拔节?是否在这种互相映照的关系中,照出了彼此的美好,收获着各自的魅力人生?倘能如此,便是在为教育人生做新的笺注和眉批。

 

二、变动而又恒定

水无常形,月有盈亏。月,是变动的。

就颜色而言,它有时是白色的,一尘不染,显得格外的雅致与纯净,一如赤子的纯真;有时是银色的,是一种接近梦的颜色,而梦总是浪漫的;有时是橙色的,让人有一种被拥抱的温暖;有时是红色的,像新石器时代出现的红陶;极偶然的,会是蓝色,清凉无比,透彻心扉。

就形状而言,从初一到十五,渐渐圆满,从十六到三十,慢慢变缺,到最后的晦日,一切不见,这真是一个极具过程的情景巨制。因此,我们用“月”来指涉30天,这30天,沿途有许多驿站:新月、蛾眉月、上弦月、满月、下弦月、残月、新月。这些驿站总是以缺月或是满月的形式而存在,缺月,像一枚发卡,别在夜空的黑发上,装点着夜色;满月,如一面明镜,悬在夜空的中心。

月盈,这是一种积极、主动和成长的诉求,是美丽的期许;月缺,这是一种内省、回顾和收敛的象征,是在静心等待。月的阴晴圆无疑有种观照自我的启示,人生本就是不断地进行阶段性的调整,将每一次迈步的起点和终点当作一轮圆缺,并用无比银亮的方式定格下那一个个瞬间。以月盈的姿态处事,以月缺的心态为人;以月盈的心态求己,以月缺的心态对人;以月盈的姿态做加法,进德修业,以月缺的姿态做减法,怡情养性。

山溪各异,云月相同。月,又是恒定的。

就时间而言,悠悠万古,不变的是明月,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。月亮,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遥远的时代寄来的一枚邮戳,任时空流转,随人世变迁,亘古如斯,不舍不止,永远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光芒,千百年来依旧光辉宛然,常常引人无限遐思。

世上,或许有许多愿望会成空,或许有许多理想会褪色,但作为一名教师,我们的教育情怀应该长存,但愿看到这种情怀能如此一以贯之:初登教坛思进践履,三年五载乐学善教,而立过后热情洋溢,不惑之后执着担当,知名之年激情依旧。倘能如此,便是自己教育时空里的永恒,也是永恒时空里一抹鲜亮的颜色。

就运转而言,月亮总是依律而行,始终绕着地球沿着固定的轨道跑,沿着月历有序更替。于是我们看到它东升西落,朔望盈亏,总有它的规律。

月,有它的中轴线,教育,有它的准心。月,变动而又恒定,教育亦如此——教育之法,是变动的,因时而异;教育之道,是恒定的,亘古不变。

 

三、泰然而又从容

月,也会陷入黑暗。

它会被浮云遮挡,犹如人生的失败、寂寥、暗淡之不可避免。但它总是含着微微的笑意,有种发乎本性的温润和与世无争的优雅。即便浮云遮眼,它依然认真地走过,步履过处,有美丽的痕迹。它静静成圆,多么从容,默默变缺,多么镇定!泰然穿过那些黑暗时刻,待浮云都散尽,又是独耀一轮孤。

我们不可能过永无烦恼、永远透亮的人生,总会遇到许多难全之事,总是在一阙阙悲欢忧喜的人生诗词里平平又仄仄。既然困顿是人生的必经,那么与其愁苦,不如坚定地告诉自己“黑暗不是我的人生色彩,我只是在经历黑暗”,来者,必去。即便处于暗淡,仍保持内心的一点微光,照亮自己一段路,直至光明的到来。即便是肃杀的冬季,也有一颗葱茏的心,滴着绿意,就好象月亮穿过乌云那般泰然。不怕失败,不畏困顿,不惧寂寥,不会被各种条件和现象所迷惑,即便明月为乌云所遮,我们依然知道明月犹在,只是在云层的深处。如此便可一生从容,给自己的心灵留下一点空间,就好像行车时保持一定车距以便留有缓冲的余地,使自己进退有据。

心随境迁,还是境由心转?在乎一念之间。不管境遇怎样,我们都不能让理想搁浅,在一个有限的条件下寻求该条件最好的风格与方式,不求事事顺利,但求事事尽心,即便行到水穷,也能坐看云起,这样才经得起恒久的等待和磨砺,始终持着理想的远景和心灵的壮怀。如此便可泰然面对生命中的一切得失,风雨不动安如山,成时坦然,败时淡然,把它们看做是人生风情背后的底色。经历困顿,生命便有向下的深度;经历成功,生命便有向上的发展。唯其如此,生命才是真实的完整的有活力的,最终让我们领略到“众里寻她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的豁然开朗。

月,是有缺憾的。

它并非光热无穷,需要仰仗太阳的光芒;它亦非完美无缺,而是有着阴晴圆缺。月尚有盈亏,人又如何能事事圆满时时暇逸?无怪乎佛教将人们所处的大千世界称为“娑婆世界”,意即“有缺憾的世界”。人生亦如此,就像字母C,总有着不可避免的固有的缺憾。

面对自己的缺憾,是苛求?还是悦纳?是放任?还是弥补?我想,最好的状态应该是用勇气改变可以改变的部分,用胸怀接纳不能改变的部分,当然,这一切都离不开智慧的分辨。这是一种安然自适,不被外境所转,在一种极大的风格中沉思、反观、悦纳自己。如此缺处知足,认真而又豁达,执着而又飘逸,既看到自己的局限,也看到自己的力量,这样才能安然自若,自己便是江山的主人。

教育,何尝不需要这样的泰然和从容。作为一项职业,它是我们安身立命之所在,需敬;作为一项事业,它是我们实现价值之所依,需乐。前者是进取心,可经世致用;后者是悠然心,能以恬养智。进取心告诉我们,即便世路崎岖也要执着前行;悠然心告诉我们,坎坷之途往往有壮观的景致。进取心可以印证境界,好比一步一步去登山;悠然心可以提升境界,告诉我们山上有秀丽风光。二者犹如定盘星之于杆秤的意义,缺少前者,称不出人生的重量;缺少后者,称不出人生的质量。

把两者按恰当比例进行搭配,这样的教育人生不仅有了平衡感,而且有了更丰富的意义和内容。

 

四、持一颗平等心

月印万川,把银粉均匀得洒在大地上,山岚、松壑、竹林、田塍、屋宇、篱笆、草垛……通通隐去了它们的颜色。整个世界,像古琴的琴音,悠远清寂,超然象外;像清辉的诗笺,洗尽铅华,古雅沉着;像立体的水墨画,大笔写意,迹简意远,有着朴素优美的至境。大地上,差异分明的景象隐遁了,凸显出平缓、柔和、相容的美。不再有豪华与简陋之分,只留下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剪影;不再有艳丽与古朴之别,只留下经典的浓淡有致的黑白色。此时,一切都变得平等,此刻,万物都彼此相容。

月无分照之心,我们可以从中得到深邃的哲理及它对教育的启示意义。教育中,师者也需拥有一颗平等心,以对待孤品的心对待每一个孩子,致广大而尽精微,使每一株草都能翡翠繁生,使每一朵花都能尽情怒放,让生命有种均衡感。唯有如此,教育的土地上才能生机绵延,盛开出五颜六色的诗篇。

面对不同的孩子,我竭力立足于平等教育,努力为他们营造一片我力所能及的局部的晴天:一学生不懂接纳他人,我告诉他“连太阳都有黑点”;一学生很自卑,喻自己为沙子和泥土,我告诉她“是沙子,就躲进蚌壳,让自己长成一颗珍珠;是泥土,那就投进熔炉,把自己锻造成器。不论是微如尘土,还是凡如细沙,都有自己精彩的人生”;一学生学习不努力,却总羡慕他人的出色成绩,我告诉他“石阶和佛像的出身是一样的,但命运却截然不同,前者被人踩踏,后者被人供在殿堂。那是因为石阶当初只挨了六刀,而佛像却是经历了千刀万凿的”;一学生爱说脏话,我罚他去擦班级的镜子,并告诉他“心灵也是一面镜子,需要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”;一学生脾气暴躁,我告诉他“人都有情绪,但给自己加一个开关还是可以的”;一学生喜欢跟老师套近乎却与同学很疏远,我告诉他“身边人,才是最好的名片”;一学生自恃过高,目空一切,我告诉他 “镜子只不过比玻璃多了一层水银,人就再也看到不到别人而只看见自己了”;一学生爱耍小聪明喜欢投机取巧,我告诉他“行不由径”……

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平等地送出了明月,但我知道至少有一缕月光曾点缀过他们的眼睛,帮他们发现并创造出更多的真善美。那些曾带给过孩子的微光,或许会成为一枚清晰的戳印,许多年以后,依然带着记忆。他们亲手折了五颜六色的百合,足足有1096朵,如色彩斑斓的锦缎,刹那点亮我的眼眸。手捧这束“百合心语”,我的眼眶涌起了水意,并顺着眼角自然坠落。

 

五、沉静而有力量

月,是沉静柔和的。皎皎空中月,皦皦流素光,闪烁着缤纷的光影,微芒,清雅,高逸清绝,有种慢慢舒展开来的温柔。它从海上升起,被海水洗得洁净无比,透明,温润,不染纤尘,让人仿佛置身于最舒适的生理零度。只要独自在月下一站,那种清凉欲滴的感觉,便从心底深处升腾起来,“世界光与水月,身心皎若琉璃”。它是澄清的内心疆域,栖息着我们晶莹明澈的灵魂。它是温和的精神憩园,寄托和安抚着我们心灵。其实,柔弱是以另一种方式积蓄力量,你看,温柔的月光比强烈的太阳紫外线更能消毒杀菌,老子有言“柔弱处上”,诚如斯哉。所谓心清水现月,意定天无云,沉静之后,我们看清了心里那轮月亮,就会有极美的意象。

月,又是广大旷达的。夜静天高,看一片云光舒卷,有一种旷古以来的落拓豪迈,令人耳根静彻眼界俱空,不失朴实,又有一种辽阔无边的力量。它蕴藏着智慧与才华,也蕴藏着性情与品质,有种不尽的诗人豪情走进自己的心灵深处: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的幽美意境,“长风拂秋月,止水共高洁”的千古浩叹,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的美丽期许,“月到天心处,风来水面时”的悠然怀想,“吾心似秋月,碧潭清皎洁”的动人传唱,无不笔意清润。月光,是一种柔和的语言,总是浅而淡,但浅语皆有味,淡语皆有致,如丝如竹,像一位无言知己。有时我在想,要是有点声音就好了,于是,潮汐声响起,那是月亮的内在心音,蕴含着强大的力量,月涌大江,吞吐山河。

可以说,静默寡言是它的柔,引发潮汐是它的刚,它就这样在刚与柔之间寻找最大公约数,在恩与威之间寻求平衡支点。当学生不以小错为过时,教师就该狂风暴雨,电闪雷鸣,寒光闪闪;当学生犯错后已对过错有充分的认识,并为此不安和愧疚时,教师用柔和的暖色语言加以抚慰和体谅,以此唤醒灵魂深处的力量。

 

月,是师者内在心灵的外部写真,在映照学生的同时,书写着自身的生命传奇。我所追求的生命传奇是“与孩子们一起看风景,也与他们一起成为风景”。纵然这是一个虚幻的怀想,我也愿意为之付出真实的汗水和泪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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